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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气物语|春卷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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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节气物语专栏           编辑:何素雅

摆在盘中的春卷,煞是好看,一块一块的金砖似的,尚未开吃,只在想象中,便被也鲜也香也脆的它们诱惑得要流下口水来。

某年某月某天在大灶房吃饭,外间有序排列的各色小吃摊点群里,一家支着一口热气腾腾油锅的摊点,相当的醒目。锅上搁着一只镂空的金属支架,支架上摆放着新鲜出炉的春卷。我们的饭局尚未开席,便有人建议来些春卷,于是,打开包间的窗户,一盘香喷喷的春卷便递进来了,我们也顾不得斯文,好一番大快朵颐。

在饭店,于饭前开吃春卷,那是绝无仅有的一次,一直记忆犹新。

春卷,深入民间,历史悠久。古时立春吃春卷,而今是随时随地皆可食。食物,有一个好名,不仅开胃,还养心,在春卷这里,我想当然地以为,大约缘于被包裹进皮里的各种食材皆来自于春天大自然的馈赠吧。把春天卷进食物里,把春天卷到舌尖上,把春天卷进胃囊里,如此的饕餮,如此的享受,如此的妙不可言。皮是一张韧性十足的薄饼,卷进去的可以是加好调料的切碎的韮菜,卷心菜,胡萝卜,茶干,粉丝,抑或别的一些什么。

早些年,我住北京路时,楼下一家经营春卷的摊子,只卖三样小吃,春卷,腰子饼,臭干子。那时候的价钱是五角钱两只,逐渐涨到一块钱两只,一块五两只,三块钱两只。这些小吃摊主们,对于物价的上涨幅度,反应相当的快捷也相当的准确。

摊主是位从农村随夫进城的女子,长相一般,但身材颇好,属于背后看了想死个人的那种。当然,那只是粗粗看去,毕竟没有受过多少教育,也没有历经什么职场时尚的熏陶,细细看去,气质上的平庸,让她的姿色打了些折扣。她见人便是一张笑脸,准确地说,没看人时,脸上也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,大约因此,她的人缘格外的好。住我们楼上的老太太,嫂子们得空时,便站在她的小吃摊边帮忙油炸,然后再从油锅里捞出来拿食品袋装好递给顾客,那女人也就乐得清闲地只管收钱了。她生有两个孩子,一儿一女,年幼时,那两个孩子常常呆在摊点旁,渐渐长大了,便不再粘着他们的娘,后来忽然想起那两个孩子,好像是多少年都没见着了。

小城的街头巷尾,做春卷的摊子,肯定不唯春卷,另有腰子饼,还有臭干子。女人的摊点是常年摆着的,除了大雨大雪天。她的春卷是在家里包好了的,腰子饼则是来了顾客现场做,往一只腰子型的金属汤勺里放进些许切好的萝卜丝或者藕丝,再舀进少许调和好的面糊,放进沸腾的油锅里,稍稍成型后,便将其倒进油锅里,再做下一只。她的动作自如而娴熟,都多少年了么。

我喜欢吃春卷,儿子许是受了我的影响,他也喜欢吃。但我分明地知道,摊点上炸春卷的油是永远不会丢弃的,一锅油反反复复地用,油浅下去了,便加一点新鲜的油,如此循环往复,那里面的致癌物定然是严重超标的。我曾经告诉过那个女人这一观点,也是无数人都明了的观点,女人只是笑。我也知道,这话说出来不过是废话而已,香喷喷且价格芝麻开花节节高的菜籽油,她怎么可能舍得倒掉呢?

后来,我自己做春卷。去菜场买来做好的春卷皮,回家调馅,将大白菜,绿豆粉丝,茶干切碎,加进些许用鸡蛋摊成的嫩黄嫩黄的薄饼切成的碎丁,还可以放点肉糜,搁少许盐,糖,味精,搅匀,然后一只只地包好。因为觉得麻烦,所以每次多包些,剩下的便放进冰箱里冷冻起来。

但做着做着,人就懒了,每每想吃时,还是去那家摊子上买。她家的生意好着呢,有时赶得不巧,摊点边围了一圈子人,少不得耐心地等着。为了满足口腹之欲,满世界都是气概英勇的人们。有时候,我疑心她家会不会用地沟油,但看到她自己都吃得有滋有味的,便释然了。

这是相当诱惑人的一味小吃,现如今,在豪华的宴席上,春卷也是频频亮相。炸好的春卷,焦黄色,蘸点香醋和颜色鲜艳的水大椒,松脆的鲜香,让人风卷残云地吃了一只又一只。

在诱惑面前,人的意志力常常莫名其妙地溃不成军,哪怕只是满足口腹之欢的世井小吃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子薇,本名吴金兰,安徽枞阳人,居芜湖,安徽文学院签约作家,鲁迅文学院安徽中青年作家班学员,发表小说,散文随笔近二百万字,出版长篇小说《此情可待成追忆》《等你归来》《今宵多珍重》,散文集《你若有心,尘世温暖》等,曾获2007-2008年安徽文学奖(政府奖),第二届鲁彦周文学奖提名(优秀)奖,金穗文学奖一等奖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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